当代文学史(部分内容)
上编 50-70年代的文学
第一章 文学的“转折”
第二章 文学规范和文学环境
简述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“中心作家”的文化性格。(29-31)Ⅲ
进入五十年代之后,一批切合并体现文学主潮的作家,成为创作的主要力量,并居于中心位置。他们的“文化性格”出现新的特征。
首先,从作家出身的地域,以及生活经验、作品取材等的区域而言,出现了从东南沿海到西北、中原的转移。
“地理”上的这一转移,与文学方向的选择有关。它表现了文学观念的从比较重视学识、才情、文人传统,到重视政治意识、社会政治生活经验的倾斜,从较多注意市民、知识分子到重视农民生活的表现的变化。这会提供关注现代文学中被忽略的领域,创造新的审美情调的可能性,提供不仅从城市、乡镇,而且从黄河流域的乡村,从农民的生活、心理、欲望来观察中国“现代化”进程中的矛盾的视域。
其次,对于这一时期“中心作家”的多数人来说,文学写作与参加左翼革命活动,是同一事情的不同方面。文学被看作是服务于革命事业的一种独特的方式。
他们对于文学自主、独立的观念,会保持高度的警觉;不认为可以把政治活动、社会参与和文学写作加以区分。他们并普遍认为,凭借着“先进的世界观”,作家能够正确地认识、把握客观生活和人的生命过程的“本质”和“规律”;他们所实践的革命和文学,正是体现了并阐释着这一发展规律的。因而,不存在“本质化”的悖谬情境,也不可能会有神秘、不可知的领域。明确的目标感和乐观精神,必然是他们作品的基调。
第三章 矛盾和冲突
试述周扬与胡风在文学观念上的异同。(47-51)Ⅳ
中国左翼文学界内部的矛盾、冲突,有着复杂的原因。自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开始,文学与政治集团关系的密切,以及文学运动和文学组织的政治权力化,是冲突愈趋激烈的重要原因。进入五十年代以后,“一体化”的文学体制和格局,使矛盾和冲突的方式、性质,发生重要变化。
纵观二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的文学过程,可以看到左翼文学内部存在着不同的理论派别:一是以胡风、冯雪峰为代表的,包括五十年代的秦兆阳等;一是以周扬为代表的,包括后来成为左翼文学的主要领导者的邵荃麟、林默涵、何其芳等;另一则是在“文革”前夕形成的,以江青、姚文元等为首的派别。
一、虽然周扬等与胡风、冯雪峰有尖锐矛盾,但他们也有重要的共同点。
他们都无例外地把自己看作马克思主义者,坚持的是“真正的”(正统的)马克思主义文艺观,把建立革命的(或无产阶级的)文学,作为自己的职责。他们也都不赞同文学与政治无关(无平行)论,认为从广义上说,文学应该是人民革命斗争、是思想启蒙的“武器”,中国的文学运动应是革命运动的组成部分。他们也都信奉、提倡“现实主义”。从这样的立场出发,对于中国具有现代主义倾向的文学思潮和文学创作,他们都持激烈批评的态度。另一具有重要意义的共同点则是,他们都坚持文学“一体化”的理想、坚持建立文学的“统一规范”的必要。
二、但是,他们之间也存在一些重要的分歧。
第一,关于文学与政治、实践与观念的关系。相对而言,周扬等更强调理论、思想观念的重要性,认为对作家而言,“正确的世界观”应置于第一等重要的位置上。胡风、冯雪峰也承认思想世界观的重要性,但认为更重要的是生活实践和艺术实践;思想问题、世界观问题,是表现在作家对现实的关系上,只有在“实践”中才能表现出来,也“必须”在“实践”上去解决。
第二,关于现实主义。周扬等更多接受苏联三十年代作家协会章程的对“社会主义现实主义”所做的规定,即文学要“从革命历史发展上”来反映现实,表现革命的“远景”,并注重对民众的教育作用。而胡风的“现实主义”则更多承接十九世纪法、俄文学的“批判生活”的性质,以及鲁迅所代表的中国现代作家的“思想启蒙”责任。对后者来说,他们更注意古老中国在“现代化”过程中的沉重负担,认为中国的“传统”和民众的生存状况和精神状态,一方面是韧性的战斗力、原始的生命力,另一方面则是奴性的卑贱与苟安。
第三,创作上主客观的关系。周扬和毛泽东一样,重视“深入生活”的重要,并把“生活”主要理解为“工农兵”的斗争生活。而胡风则更强调作家的热情、创造力。他认为,文学创作是主客观的融合,如果这种“融合”是出色的,那就一定表现了主体对客体的主动态度。
第四,关于“当代文学”的传统。在四五十年代之交,左翼作家需要面对二十世纪文学的三个“历史事件”:“五四”文学革命,产生于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,毛泽东的《讲话》和解放区文学。这三个方面,既是文学理想、文学观念,又是文学事实、文学经验。在“五四”与《讲话》的关系上,胡风、冯雪峰、秦兆阳等虽然也承认《讲话》的指导意义,但并不把它的出现,看作是转折性事件。在有关当代文学“传统”问题的看法上,他们更重视“五四”的新文学传统,以“保卫五四文学革命传统”作为文学理想和文学实践的中心问题。对于“五四”新文学,也更强调它与西欧和俄国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继承关系。对于周扬等来说,他们既强调《讲话》与“五四”文学革命的联系(“继续”),甚至认为是“五四传统”的最有资格的继承者,同时更强调它们的区别(“发展”)。